北京大学现代汉语实词句法语义功能信息词典
规格说明书之三：名词信息词典
袁毓林
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
一、实词信息词典的研制目标与结构内容
《北京大学现代汉语实词句法语义功能信息词典》（简称《实词信息词典》）是一个电子化的语言知识资源，知识内容主要是现代汉语常用形容词、动词和名词的句法功能、语义角色及其组配方式、主要句型及其典型例句；并且，配备完善与方便的检索系统。《实词信息词典》主要是为汉语自动语义分析和文本生成、汉语国际教育与研究而研制的，可以为汉语的理论研究、教学应用和信息处理工程提供语言知识资源。
《实词信息词典》主要根据袁毓林教授30多年来，在认知科学的背景上，对于现代汉语的下列研究成果：（1）汉语词类的模糊划分与隶属度计算，（2）汉语配价语法研究、汉语动词与形容词的论元结构研究，（3）汉语生成词库论研究、汉语名词的物性结构研究。该词典特别重视词语之间的搭配关系和选择限制，通过大量的例子来展示目标词的意义和用法，并且提供目标词的搭配习惯和基本句型。这样做的一个理由是，正如英国语言学家J. R. Firth（1890-1960）所说：You shall know a word by the company it keeps.（欲知其词，先观其伴）Each word when used in a new context is a new word.（每一个单词出现在不同的上下文中就是一个新的单词）。的确，要了解一个词的意义和用法，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观察它跟什么样的词语搭配。并且，同一个词在不同的语境中不同程度的意义变化，也只能通过它的搭配环境来显示。这直接为基于词语共现（co-occurrence）的机器学习方法，提供了一种精炼的语料库和训练样本。
《实词信息词典》分为下面三个既相对独立、又相互链接的子系统：
1. 《汉语形容词句法语义功能信息词典暨检索系统》，收入常用形容词3千多个，4千多个义项条目；信息内容包括：词条、拼音、次类（形容词、状态词）、释义（包括：语体色彩、同义词和反义词及其链接关系等）、语义角色集合及其定义、由目标动词和其论旨角色组配成的句法格式和相应例句、各种主要的语法功能及其词类隶属度，等等。
2. 《汉语动词句法语义功能信息词典暨检索系统》，收入常用动词6千多个，8千来个义项条目；信息内容包括：词条、拼音、次类（8种动词小类）、释义（包括：语体色彩、同义词和反义词及其链接关系等）、语义角色集合及其定义、由目标动词和其论旨角色组配成的句法格式和相应例句、各种主要的语法功能及其词类隶属度（此项暂缺），等等。
3. 《汉语名词句法语义功能信息词典暨检索系统》，收入常用名词1万多个，1.2万来个义项条目；信息内容包括：词条、拼音、释义（包括：语体色彩、同义词和反义词及其链接关系等）、物性角色集合及其词例（及其跟相关动词和形容词的链接关系等——此项暂缺）、由目标名词和其物性角色组配成的句法格式和相应例句、各种主要的语法功能及其词类隶属度（此项暂缺），等等。（检索系统的界面图见下）
二、名词信息词典的内容结构和描写体系
《汉语名词句法语义功能信息词典暨检索系统》（简称《名词信息词典》）主要描写名词跟其他词语的搭配方式和语义上的句型构造。通过语料调查，我们可以发现，名词在句子中主要作主语、宾语或定语，表示事物（包括：人、动物、植物或其他物品、以及时间、空间、属性、状态或事件等）的名称；跟它搭配的主要是动词和形容词等词语，表示跟这种事物相关的动作、行为、性质、状态或关系等语义关系。并且，这种语义关系可以概括为数目有限的几种类型。比如：
施成：动词表示造成名词所指事物的动作、行为，如：做—椅子、生—小兔子；
功用：动词表示名词所指事物的功能或用途，如：坐—椅子、喝—啤酒、刀—切；
活动：动词表示名词所指事物的惯常性行为，如：河水—流淌、兔子—跳/跑）；
处置：动词表示对名词所指事物的影响性动作、行为，如：修—椅子、卖—兔子；
评价：形容词表示对名词所指事物及其相关行为的评论，如：好—椅子、洁白—兔
子、啤酒—可口、河水—清澈、拖把—好用），等等。
显然，这种名词和动词、形容词之间的施成、功用、活动、处置、评价等语义关系，是由名词所指事物的某种物质或社会属性、以及人们对此的主观经验所决定的。这种融合了客体特质（objective stuff）与主体认识（subjective cognition）两方面信息的事物性质（比如，刀是由钢铁制成的、有锋刃的、用来切/割/削/砍/劈/刺/刮/剐/铡的工具），可以抽象地称为“物性”（qualia）。为了从名词的视角反映这种词语搭配和语义选择关系，可以分别地称表示名词所指事物的施成、功用、活动、处置、评价等的动词、形容词为相应名词的施成角色、功用角色、活动角色、处置角色、评价角色等。由于这些语义角色都是由相应名词的物性所决定的，因而这种语义角色可以称为物性角色（qualia roles）。
有了名词的物性角色这种概念，我们描写和分析有关句子的构成方式及其语义解释就比较方便了。例如：
（1）这辆车 开起来 很快。
（2）这把刀 切起来 挺顺手的。
（3）这种自行车 骑起来 很轻松。
（4）那种建筑效果图 画起来 很不容易。
（5）那几个小家伙跑起来可真是比羚羊还快啊。
（6）“开支”的时候，工资袋里薄薄的一叠钱，数起来很省事。
这种句子由句首名词性成分（NP）、中动短语（V-起来）、形容词性评述语（AP）三个部分组成。从句法上看，NP是主语，“V-起来+ AP”是谓语；其中，中动短语“V-起来”是状语，评述语AP是谓语核心。从动词中心观的角度看，主语名词NP是“V-起来”中动词V的受事；但是，中动词V跟AP没有论旨角色关系或语义选择关系；并且，作为句法语义中心的动词V又处于谓语的辅助成分（状语）中。这种种在句法、语义上的扞格不通之处，其实都是跟我们以动词为中心这种单一的观察角度有关的。
现在，我们如果换一个角度，从句首话题中核心名词的角度看；那么可以说：中动词V是主语NP中核心名词（N）的施成角色（如：画[图]）、功用角色（如：骑[自行车]、[刀]切）、活动角色（如：[小家伙]跑）或处置角色（如：数[钱]）；评述语AP中的核心形容词是主语核心名词N的直接的评价角色（如：[车]快、[刀]顺手），或者是核心名词N从其施成角色、功用角色、活动角色或处置角色上继承来的、间接的评价角色（如：[骑—自行车]轻松、[画—图]容易、[小家伙—跑]快、[数—钱]省事）。这样转换视角来看，整个中动句的各个构成成分（主语核心—状语核心—谓语核心）之间在语义上联系紧密、协调自洽，而且文气贯注。可见，名词的句法、语义功能需要从物性这样一种新的角度来重新审视。
除此之外，名词跟与之共现的名词之间也可能存在着稳固的物性角色关系。比如：
形式：一个名词的所指事物表示了另一个名词的所指事物的种类或归属，如：水—
液体、兔子—小动物、医生—人/职业、玫瑰—花卉/植物；
构成：一个名词的所指事物是另一个名词的所指事物的组成部分，如：靠背—椅子、
客房—宾馆、尾巴—兔子、把手—车门；
材料：一个名词的所指事物表示了造成另一个名词的所指事物的原料或材质，如：
塑料—椅子、电子—图书、青铜—雕像、柏油—马路。
有了诸如此类的名词的物性角色这种概念和理论工具，我们就可以方便地描写和分析汉语某些复杂的话题句的构成方式及其语义解释了。例如：
（7）大象 鼻子长。
（8）水果，我最喜欢香蕉。
（9）这种豆子，[卖] 五块钱一斤。
（10）这场大火，幸亏消防队到得早。
（11）电脑使用知识，我们打算办一个短期班。
（12）今晚的获奖电影，你们得多准备几个加座。
上面句子中画直线的部分是话题，它们跟后面述题中的核心谓词（包括动词和形容词）没有句法、语义上的选择限制关系。这样，话题和述题好像是各自为政、没有关联的两个部分。但是，我们在阅读这些句子的时候，分明能够感觉到这些所谓的“无根话题”（dangling topics）跟后面的述题是根茎相连、血脉相通的。原因就在于传统的理论观察的基点是谓词中心论，这种单向度、粗粒度的描写体系抓不住无根话题句的结构机理。
现在，有了名词的物性角色之类的概念和理论，我们就可以充分地观察、描写和解释这种无根话题句的结构机理了。比如，（7）的述题中的主语“鼻子”是话题“大象”的构成角色，（8）的话题“水果”是述题中宾语“香蕉”的形式角色；（9）的述题“五块钱一斤”隐含了动词“卖”，这个隐含的动词“卖”是话题“这种豆子”的处置角色；（10）的述题部分的主语“消防队”的功用角色是“救火、防火”，话题“这场大火”是动词性成分“救火、防火”的受事性成分；（11）的述题中的宾语“短期班”的功用角色是“教/讲授知识”，话题“电脑使用知识”是动词性成分“教/讲授知识”的受事性成分；（12）的述题中的宾语“加座”的功用角色是“坐着[乘车、看电影]”，话题“今晚的获奖电影”是动词性成分“坐着[乘车、看电影]”的受事性成分。可见，通过名词跟动词等的物性角色关系和动词跟名词等的论元角色关系，这种话题句的话题部分和述题部分紧密地结合起来，共同造成一个句法上和谐、语义上融洽的结构体。
从上面的举例可见，一定的名词可预见地带有一定数量和种类的物性角色。因此，可以抽象地说，名词和它的物性角色构成了一种相对自足的语义结构。由于这种语义结构是由名词的物性决定的，因而可以称其为物性结构（qualia structure）。显而易见，名词的物性结构知识，对于分析复杂句子的句法-语义关系、对于说明复杂句子的语义推理和理解的机制，都有很强的解释力量。比如，有了这种名词的物性结构理论，我们还可以对有关名词性结构的语义作出确定的预测和充分的解释。例如：
（13）体操奶奶 → 跳体操的奶奶
（14）婴儿奶粉 → 婴儿吃的奶粉
（15）红木的家具 →红木制造的家具
（16）跳舞的场地 → 跳舞使用的场地
（17）战争的故事 → 讲述战争的故事
（18）前进的力量 → 推动前进的力量
（13-14）是“名词+名词”组合（简称：名名组合），其中隐含了释义性动词（paraphrase verbs，即隐含谓词[implicit predicates]）。我们可以用名名组合中某个名词的施成角色（如：跳[体操]）或功能角色（如：吃[奶粉]）作为释义动词，来揭示这两个名词之间的语义关系（如：跳体操的奶奶、婴儿吃的奶粉）。（15-18）是“名词/动词+的+名词”结构，也可以用中心语名词的物性角色来作为释义动词。比如，名词“家具”的施成角色是“制造”，“场地”的功用角色是“使用”，“故事”的施成角色是“讲述”、功用角色也是“讲述”，“力量”的功用角色是“推动”。也就是说，名词性短语中的隐含谓词，可以由其中的名词（特别是中心语名词）的物性角色来预测和规定。
并且，我们还可以用中心语名词的物性角色来说明“名词/动词+的+名词”结构的歧义现象。例如：
（19）今天的报纸 → 今天出版/送来的报纸
（20）拉斐尔的画像 → 拉斐尔画的画像/画拉斐尔的画像
在上例中，“报纸”的施成角色是“出版”、处置角色是“送来”，“画像”的施成角色是 “（画家）画（对象）”，“拉斐尔”正好既可以充当画的主体（画家）、又可以充当画的对象。由于两种物性角色都可以充当这些结构的释义动词，因而这些结构就可以有两种语义解释。
这样，了解一个名词跟什么样的物性角色搭配、它们怎样搭配、它们组合起来以后描述了一种什么样的情境，也就基本掌握了一个名词的意义和用法。美国著名的认知心理学家Steven Pink形象地说：“一个动词不仅仅是一个用于指称动作或状态的词，它实际上是句子的‘底盘’。它为该句子的其他成分提供了一个多槽的框架，在这里，无论主语、宾语还是各种介词宾语和从句等成分都可以各就各位，各司其职”。[1]相应地，我们也可以形象地说：“一个名词不仅仅是一个用于指称事物的词，它实际上是跟句子的‘底盘’相匹配的各种组件。不同的名词就是型号不同的组件，它们各就各位地插入由动词（或形容词）为该句子提供的多槽的框架，各司其职地充当句子的主语、宾语或介词宾语等成分”。有趣的是，配价语法理论曾经把动词想象成各种带钩子的原子，不同的动词所带的钩子的数量和形状不尽相同，结果它们的配价能力和论元结构不同。现在，我们也可以直观地把名词想象成各种带环的原子，不同的名词所带的环的数量和形状不尽相同，结果它们的组配能力和物性结构不同。于是，动词和名词之间就可预测地互相匹配、有条件地双向选择：带特定数量和形状的环的名词，让带特定数量和形状的钩子的动词勾住，一起构成在句法、语义上协调融洽的句子。因此，我们依然可以在配价语法的描写体系和理论视野之下，来看待和描述名词的物性结构及其相关的句法、语义功能。从动词的论元结构的角度看，动词是支配成分，名词是配价成分；从名词的物性结构的角度看，动词是名词的物性角色。但是，从整个句子的语义骨架（命题结构）的角度看，名词是动词性成分的配价成分，名词的动词性物性角色是支配成分。
《名词信息词典》就是从这样一种“情境语义”和“配价语法”的角度，通过对大规模真实文本语料的调查和分析，来全面、准确、简明地描写名词在情境意义和搭配用法上的关键性特点，使读者“观其伴，会其意；明其性，知其用”；即让读者在查阅一个名词的条目以后，可以了解该名词通常跟哪些支配它的成分一起出现，从而从搭配关系上理解该名词的意义、明白其物性结构和配价组合方面的特点、并掌握其基本的常用组合方式；进而根据这些组合方式、模仿相关组合实例，可以依葫芦画瓢，万无一失地造出合语法、有意义的词组或句子来。我们希望本词典对于人们理解相关词组或句子的意义具有指导性，从而为语言研究者、中文信息处理研究者，提供汉语词组或句子的语义关系的基本数据；并对于中小学生和学习汉语的留学生的阅读理解和遣词造句，提供切实有效的帮助。
下面从收词范围、编排顺序、词典内容、物性角色、语义分类、例句格式、语法功能、符号标记等八个方面，介绍《名词信息词典》的体例安排和结构形式。
（一）收词范围
本词典共收名词近10000条，共计12000多个义项。主要是常用名词，也酌情收录一部分不一定常用、但是比较有特色的名词。对于有多个义项的名词，在词条后面加“01”、“02”等义项编号。对于同音同形的名词，在词条后面加“A”、“B”等字母来区分。这里的名词是根据其用法（即语法功能）来定义的，指具有下面这些语法功能的词：（1）可以作主语、宾语或定语，（2）可以受数量词、形容词、名词或“的”字结构修饰，（3）不能受副词修饰、不能作谓语。
（二）编排顺序
本词典的词目用汉语拼音注音，按照音序排列。词典后面另附笔画索引。
（三）词典内容
本词典的每一个词条包括下列内容：
（1）词目及其义项编号；
（2）词目的汉语拼音注音；
（3）词目的词类（即：名词）、评价色彩（包括：“褒义、积极、中性、消极、贬义”5种）。如果读者对这种区分不感兴趣，那么可以不理会这些标签。
（4）词目的词义解释，主要参考《现代汉语词典》，但根据实际语料进行调整。包括修正、补充、扩展和细化了释义表达，尽量避免简单地用同义词或反义词来互相解释；还通过同义词和反义词来延伸词义解释，并且给出词条的语体与风格色彩。义项的释义，简明扼要的排在前面，展开细化的排在后面。词义解释突出体验性认知，比如：“艺术”，《现代汉语词典》为了简明扼要，解释为：“用形象来反映现实但比现实有典型性的社会意识形态，包括文学、绘画、雕塑、建筑、音乐、舞蹈、戏剧、电影、曲艺等”；本词典略加发挥，解释为：
艺术yìshù <名词，积极> 一种用形象来表达人们对于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看法或情感等的有趣味的形式，比如音乐、舞蹈、绘画、雕塑、文学、曲艺、戏剧、电影等等；也指称造成这种有趣味的形式的活动，比如人们为了精神享受和欣赏娱乐而参与进去的歌舞活动，或者是为了表达某种思想意义或美学理念而进行创作的文学活动等等。
在释义之后列出词的异体和异音形式：如果是在书写上不同的词形（异体字、或其中有异体字），说“也写作X”，如：“蛤蟆……也写作‘虾蟆’”，“功架……也写作‘工架’”等；如果在语音上有不尽相同的词形（异音字、或其中有异音字），说“也说成X”，如：“麻将……也说成‘麻雀’”，“‘脚指头’[jiǎozhǐ·tou]……在口语中也说成[jiǎozhí·tou]”。
（5）词目的搭配成分的物性角色，包括角色名称及其代表字母、角色的具体词例；
（6）词目跟其搭配成分所构成的句法格式，以显示词目的常规用法和搭配框架；
（7）词目的意义和用法的注意事项，酌情设置；有的条目有，有的条目无；
（8）词目的主要语法功能及其对于名词这个词类的隶属度。
下面，再对（5）和（6）两项进行比较具体的说明。
（四）关于物性角色的定义及其建立原则
我们借鉴生成词库论（generative lexicon theory）关于词项的语义表达、特别是物性结构的有关学说，但是根据汉语名词在文本中基本的组合方式、搭配习惯和语义解释，并且从服务于汉语国际教学和中文信息处理这种应用需求出发，来设计汉语名词的物性结构的描述体系。具体地说，我们不单独设立论元结构、事件结构、词汇继承结构，而是把相关的语义知识统统包含在物性结构中，特别是分别融入有关物性角色的描述中。
我们的汉语名词的物性结构描述体系主要包括“物性角色”和“句法格式”两个部分，前者用以描述名词所指的事物（简称“事物”）的语义结构特性，后者用以反映词项跟它的物性角色在句法组合方面的特点。这样，我们希望名词的物性结构能够成为名词的句法-语义接口（interface），能够充分反映名词在实际语言中跟动词、形容词和其他名词等的搭配组合和语义表达特点；并且，对于传统的以动词为中心的描写体系有所补充和修正。
4. 1 名词的物性角色的定义和说明
我们在语料调查的基础上，为汉语名词的物性结构设立十种物性角色，定义和例子如下：
（1）形式（formal，简写为FOR）：名词的分类属性、语义类型和本体层级特征。
比如，“石头”是“有形物质、自然物”、“兔子”是“小动物、哺乳动物”，“沙滩”是“空间、处所、陆地、滩地”，“细菌”是“微生物、原核生物”，“椅子”是“家具、坐具”，“手”是“人体、上肢、身体构件”，“合同”是“抽象事物、法规、契约、文书”，等等；
（2）构成（constitutive，简写为CON）：名词所指的事物的结构属性，包括：构成状态、组成成分、在更大的范围内构成或组成哪些事物、跟其他事物的关系，也包括物体的大小（magnitude）、形状（shape）、维度（dimensionality）、颜色（color）和方位（orientation），等等。
比如，“石头”的构成是“矿物；可以根据下列颜色、形状、作用等属性进行分类：彩色、黑色、红色、褐色、白色、圆形、柱形、棱角分明、保健，等等”；“细菌”的构成是“用显微镜才能看见的微生物，是原核生物的一个大类；形状有球形、杆形、螺旋形、弧形和线形等多种，一般都用分裂繁殖；在自然界中分布很广，存活在空气、水、土、植物和动物中；有的细菌对人类有利”；“椅子”的构成是“一般有靠背、腿儿、面儿、扶手等构件；可以根据颜色进行分类：白色、黄色、黑色、红色，等等”；“书”的构成是“一般由纸张、文字、图画，内容、信息等物质和文化因素组成；可以根据科目、内容或功能进行分类：语文、数学、历史、地理、化学、物理、生物、外语、经、兵、农、医、历、纬、佛、禅、辑佚、必读、参考，等等；也可以根据颜色进行分类：白色、黄色、绿色、黑色、红色、褐色、棕色，等等”；
（3）单位（unite，简写为UNI）：名词所指事物的计量单位，也即跟名词相应的量词；
包括：（i）个体量词（简称个体），如：“本[书]、张[纸]、头[牛]、匹[马]、枝[枪]、棵[树]、颗[珍珠]、把[斧子]、根[萝卜]、面[红旗]、粒[药丸]、顶[轿子]、只[狐狸]、个[孩子]、条[木板]、件[衣服]、管[钢笔]、项[工程]”；
（ii）集合量词（简称集合），如：“双[筷子]、胎[猪仔]、套[家具]、群[学生]、批[钢材]、对[夫妻]、串[珍珠]、排[梧桐]、捆[柴火]、包[炸药]、种[药材]、类[现象]、伙[强盗]、帮[乞丐]、系列[问题]、部分[人口]”；
（iii）度量量词（简称度量），如：“尺[头绳]、寸[钢丝]、斤[白酒]、两[香油]、斗[高粱]、升[米]、里[水路]、亩[农田]、公斤[化肥]、丈[绸布]、米[玻璃]”；
（iv）不定量词（简称不定），如：“点儿[事情]、些[问题]”；
（v）容器量词（简称容器），如：“碗[饭]、锅[汤]、口袋[面粉]、书架[书]、桌子[菜]、屋子[稻谷]、杯[酒]、盘[炒菜]、盆[衣服]、篮[蔬菜]、瓶[可乐]、罐[煤气]、缸[酱油]、桶[啤酒]、车[木料]”，
（vi）动量词（简称动量），如：“[打一]下[拍子]、[去两]趟[内地]、[看三]次[电影]、[叫一]声[爸爸]、[念几]遍[符咒]、[走几]步[棋子]、[跳几]圈[舞蹈]、[瞥几]眼[旁人]、[说一]口[杭白]、[打一]巴掌[人]、[看一]场[电影]、[演四]幕[话剧]、[下一]场[暴雨]”；
（vii）时量词（简称时量），如：“[一]会儿[工夫]、[几]秒钟[时间]、[两]年[工资]、[三]天[时间]、[四（个）]星期[时间]、[一（个）]世纪[时间]、[休了一个]月[产假]、[浪费了几个]月[时光]”；
（4）评价（evaluation，简写为EVA）：对名词所指事物的主观评价、情感色彩。
比如，对“水”的评价有“清、清澈、清洁、脏、浑、浑浊”，对“医生”的评价有“好、坏、伟大、著名、知名、成名、杰出、优秀、平庸、（第）一流、二流、三流”等等；
（5）施成（agentive，简写为AGE）：名词所指的事物是怎样形成的，如创造、天然存在、因果关系等。
比如，“椅子”的施成是“制作、做、加工、编制”等等，“医院”的施成是“办、盖、建立、创建、创办、开办、开设、设立”等等，“石头”的施成是“形成、天然形成、变成”等等，“沙滩”的施成是“淤积成、形成、天然形成、变成”等等；
（6）材料（material，简写为MAT）：创造名词所指的事物所用的材料。
比如，“椅子”的材料是“木头、竹子、藤子、木、竹、藤、钢、铁、塑料、硬板”等等，“书”的材料是“帛、竹、纸草、羊皮、竹皮、树叶、木板、石头、人皮、钢片、纸版、电子”等等；
（7）功用（telic，简写为TEL）：名词所指的事物的用途和功能。
比如，“椅子”的功用是“坐”等等，“食品”的功用是“吃、吞食、享用、品尝、消费”等等，“水”的功用是“喝、饮、用、饮用，解渴、洗涤、洗澡、浇（地/蔬菜）、灌溉（庄稼/农田）”等等，“洞”的功用是“通风、藏身、储物”等等，“手”的功用是“拿、抓、捧、捏、握、摸、摘、抹、揉、搓、拍、掰、卷、揭、解、放、搁、提、举、推、拉、扯、拖、牵、托、抬、搬、拔、搭、铺、摆、扶、抱、搂、打、敲、摇、擦、砸、扔、抛、摔、投、丢、甩、捉、采、编、开、关、挖、埋、按、贴、圧、挂、挑、拨、拾、拣、指、鼓掌”等等。
（8）行为（action，简写为ACT）：名词所指的事物的惯常性的动作、行为、活动。
比如，“水”的行为是“流、流动、奔腾、翻滚、滴、淌、流淌”等等，“树”的行为是“生长、枯萎、老朽、死亡、折断、倒地、腐烂”等等，“月亮”的行为是“出来、下去、上山、下山、挂（在天空/天边/空中/东边/西边/树梢/柳梢头）、运行、运动、自转、公转、（绕地球）旋转、消瘦、（阴晴）圆缺、盈亏（变化）、圆了又缺、爬上来、洒下清辉”等等，“首脑”的行为是“（进行）会晤、聚会、访问、开会、出席（会议）、表态、赞同、强调、发表（声明）、讨论（问题）、洽谈（事务）、静观其成”等等，“作家”的行为是“学习、读书、出书、获得稿酬、获奖、了解社会、体验生活、教育群众、鼓励人民、描述事件、抒发感情、发表议论”等等；
（9）处置（handle，简写为HAN）：人或其他事物对名词所指的事物的惯常性的动作、行为、影响。
比如，对“水”的处置是“打、舀、取、蓄、洒、放、排、倒、喷、泼、玩儿”等等，对“石头”的处置是“拿（起）、捡（起）、搬（起）、放（下）、抱（着）、抬、碰、扔、砸、凿、打、抛、投掷、携带、裹着、摸着、用、铺、砌、堆、垒、发射、运输”等等，对“树”的处置是“砍、伐、砍伐、锯、爬、攀援”等等，对“妈妈”的处置是“找、寻找、等待、盼望、催促、协助、告诉、缠着、回报、报答、想念、呼唤、瞒着、欺骗、献给、劝告、告慰、看望、相信、陪伴”等等。
（10）定位（orientation，简写为ORI）：人或其他事物跟名词所指的处所、时间等的位置、方向关系。
比如，对“沙滩”的定位是“在、到、位于”等等，对“医院”的定位是“在、往、从、到”等等，对“宋朝”的定位是“在、往、从、到、向”等等，对“昨天”的定位是“在、到、从、过了”等等。
4．2 建构与标注物性角色的一般原则
从方法论上说，名词的物性结构是一种关于名词的句法-语义特点的理论模型；即以名词为事实观察和理论建构的基点，根据名词在文本中基本的组合方式、搭配习惯和语义解释，来搭建一种关于名词的语法特点的理论性的、生成性（而非描写性）的概念化模型（conceptualization）[2]。其中，上文所定义的十种物性角色（形式、构成、单位、评价、施成、材料、功用、行为、处置和定位），是物性结构这种概念模型的最为基本的理论构件（theoretical constructs）。因此，有必要介绍一下我们在建构和设立名词的物性角色时所遵循的一般原则：
一般原则一：在一个具体的包含名词的组合中，围绕这个名词，不能给两个不同的论元成分指派相同的物性角色，除非这两个论元成分之间有并列、包含或嵌套等特殊的关系。
一般原则二：在一个具体的包含名词的组合中，尽可能使一种物性角色只有一个句法位置；如果一个物性角色可以自由地同时出现在名词前和名词后，其结构类型可能不同（偏正—主谓、主谓—述宾，比如：好医生—医生好、手摇—摇手）。
一般原则三：在一个具体的包含名词的组合中，相对于这个特定的名词，一个论元成分不能同时具有两种物性角色。如果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名词共有一个论元成分，则不受本条规则的限制。
一般原则四：给一个论元成分指派什么样的物性角色，应依据该论元所指的事物跟相应名词所表示的事物的实质性关系，并且这种关系在实际的话语搭配上能够表现出来，而不是论元所指的事物跟相应名词所表示的事物潜在的各种可能的关系。
一般原则五：同一个名词的同一个义项上的各论元成分的物性角色应该一致，不能因为论元成分的语义特征不同而给它们指派不同的物性角色。
当语言描写者根据物性结构这种理论模型，来对实际的语言现象（跟名词有关的语言成分）进行区分、判定和标注（annotation，即贴上物性角色标签）时，上述原则就是一种标注规范（specifications），用以确定跟某个名词相关的什么语言成分应该属于什么物性角色。
（五）定义物性角色所依据的语义分类体系
不同的名词所拥有的物性角色的数量和种类可能不同。但是，“形式FOR”和“构成CON”这两种物性角色通常是必有的。对于名词的形式角色（即语义类别）的描述和定性，我们主要参考北京大学计算语言学研究所《现代汉语语义词典》的语义分类体系（http://klcl.pku.edu.cn:8080/seek/ccl_index.php）。语义分类特征标注最低层次的，如：机构（←团体←人）、乐器（←器具←人工物）等，也加上一些编制者认为重要的其他分类属性。
《现代汉语语义词典》的语义分类体系包含了[事物]、[性状]和[运动]三大部分，跟本词典相关的内容基本上都属于[事物]的语义范畴。下面将其具体的分类情况摘录如下：
《现代汉语语义分类词典》——语义分类树（[+事物]部分）
1事物
1.1 具体事物[+entity]
1.1.1 生物[+organism]
1.1.1.1人[+person]
1.1.1.1.1个人[+individual]
1.1.1.1.1.1职业[+profession]：教师 秘书 会计 医生
1.1.1.1.1.2身份[+identity]： 华侨 外行 健将 模范
1.1.1.1.1.3关系[+relation]：父亲 阿姨 长辈 朋友
1.1.1.1.1.4人名[+name]：毛泽东 雷锋
1.1.1.1.2团体[+group]
1.1.1.1.1.1机构[+organization]：工厂 医院 商店 剧团
1.1.1.1.1.2人群[+society]：人民 委员会 少先队 团伙
1.1.1.2动物[+animal]
1.1.1.2.1 兽[+beast]：狗 猪 牛 羊 老虎 豹子 狐狸
1. 1.1.2.2 鸟[+bird]：鸡 鸭 麻雀 杜鹃
1.1. 1.2.3 鱼[+fish]：鲤鱼 河豚 鲸 泥鳅
1.1. 1.2.4 昆虫[+insect]：蚯蚓 知了 蟑螂
1.1. 1.2.5 爬行动物[+reptile]：青蛙 乌龟 甲鱼 蛇
1.1.1.3植物[+plant]：树 花 草 牡丹 芍药
1.1.1.3.1 树[+tree]：白杨 水杉 芭蕉
1.1.1.3.2 草[+grass]: 狗尾巴草 含羞草 蒲公英
1.1.1.3.3 花[+flower]：牡丹 芍药 杜鹃 映山红
1.1.1.3.4 庄稼[+crop]：蔬菜 小麦 高粱 棉花
1.1.1.4微生物[+microbe]：细菌 病毒 霉菌
1.1.2 非生物[+object]
1.1.2.1 人工物[+artifact]
1.1.2.1.1建筑物[+building]：别墅 礼堂 会议室 水库 庙
1.1.2.1.2衣物[+clothes]：服装 外套 衬衫 裙子 帽子
1.1.2.1.3食物[+food]：面包 牛奶 菜 米饭 饮料
1.1.2.1.4药物[+drug]：药片 阿斯匹林 酒精 镇定剂
1.1.2.1.5创作物[+works]：论文 书 杂志 文章 油画 电影
1.1.2.1.6计算机软件[+software]：操作系统 数据库 程序 软件
1.1.2.1.7计算机硬件[+hardware]：电脑 台式机 笔记本
1.1.2.1.8钱财[+asset]：财产 钱 资金 报酬 罚款 美元 利息
1.1.2.1.9票据[+bill]：发票 单据 汇票 支票 包裹单
1.1.2.1.10证书[+certificate]：结婚证 执照 毕业证 驾驶证
1.1.2.1.11符号[+symbol]：签名 路标 箭头 句号
1.1.2.1.12材料[+material]：木材 钢铁 煤炭 玻璃 水泥
1.1.2.1.13器具[+instrument]
1.1.2.1.13.1用具[+tool]：剪子 刀子 钉子 拖把 改锥
1.1.2.1.13.2交通工具[+vehicle]：车 船 飞机 自行车
1.1.2.1.13.3武器[+weapon]：大炮 机关枪 鱼雷
1.1.2.1.13.4家具[+furniture]：桌子 椅子 沙发
1.1.2.1.13.5乐器[+musical-instrument]：钢琴 吉他 鼓
1.1.2.1.13.6电器[+electricity]：电视 空调 电冰箱
1.1.2.1.13.7文具[+stationery]：钢笔 橡皮 尺子
1.1.2.1.13.8运动器械[+sports- instrument]：足球 单杠
1.1.2.1.14化妆品[+cosmetic]：冷霜 口红 唇膏 眼影
1.1.2.2自然物[+natural object]
1.1.2.2.1天体[+celestial body]: 太阳 月亮 流星 星星
1.1.2.2.2气象[+weather]: 云 彩虹 晚霞
1.1.2.2.3地理[+geography]
1.1.2.2.3.1 地表物[+land]：原野 沙漠 山 山洞 陆地
1.1.2.2.3.2 水域物[+water]: 江 河 湖 海 河流
1.1.1.2.4 矿物[+mineral]：煤矿 原油 铁矿
1.1.1.2.5 元素[+element]：金 银 铜 铁
1.1.1.2.6 基本物质[+substance]：水 土 灰
1.1.2.3 排泄物[+excrement]：汗 尿 粪便 奶水 眼泪
1.1.2.4 外形[+shape]: 粉末 长方形 圆 窟窿 孔 洞 泡
1.1.3 构件[+part]
1.1.3.1 身体构件[+body-part]：头 脸 鼻子 嘴 耳朵 头发 血液 骨头
1.1.3.2 非身体构件[+object-part]：梁 屋檐 车闸 车筐
1.2 抽象事物[+abstraction]
1.2.1属性[+attribute]
1.2.1.1量化属性[+measurable]: 体积 面积 重量 质量 价格
1.2.1.2模糊属性[+unmeasurable]
1.2.1.2.1 人性[+property_of_human]：胆量 勇气 脾气 作风
1.2.1.2.2 事性[+description_of_event]：境况 形势 状态 环节
1.2.1.2.3 物性[+property_of_object]：性能 效用 品种 式样
1.2.1.3 颜色[+color]: 黑色 白色 浅色 素色
1.2.2信息[+information]：话 言语 信件 口信 密码 声明 借口
1.2.3领域 [+field ]：社会 经济 法律 科学 艺术
1.2.4法规[+rule]：法律 条约 协议 制度 规章 合同 协议 条文
1.2.5生理[+physiological_state]：瘟疫 疾病 炎症 艾滋病
1.2.5心理特征[+psychol feature]
1.2.5.1情感[+feelings]：态度 感情 爱情
1.2.5.2意识[+cognition]：意图 幻想 兴趣 主意 见解
1.2.6动机[+motivation]：目的 原因 理由
2 过程[+process]
2.1事件[+event]：学潮 球赛 晚会 课 早餐 战争 火灾
2.2自然现象[+natural phenomenon]
2.2.1 可视现象[+visible phenomenon]：火 电 光 风 雨
2.2.2 可听现象[+audible phenomenon]：声音 雷鸣 风暴
3 时间[+time]
3.1 绝对时间[+specific time]：宋朝 三国 清代
3.2 相对时间[+relative time]：昨天 当代 古代 今天
4 空间[+space]
4.1处所[+location]：浙江 西湖 黄山 中国 亚洲 [specific location]
4.2方位[+direction]：东南 前面 之间 途中 高空 [underspecific location]
（六）关于句法格式及其例句
在本词典中，我们主要列举该名词跟其物性角色的句法组配，包括偏正（定中）结构、主谓结构、述宾结构，等等。按照物性角色部分的次序，逐步列出句法格式。
下面是名词“水”和“椅子”的物性角色与句法格式的例示。
水01 shuǐ〈名词，中性〉江河、湖泊、海洋中的液体，是人和动物所喝的。
〔1〕物性角色：
形式FOR：有形物质、液体；
构成CON：最简单的氢氧化合物，化学分子式为H2O；无色、无味、无臭的液体；在标准大气压下，冰点为0oC，沸点为100oC；也可以根据下列实际呈现出的颜色进行分类：白色、黄色、黑色、红色，等等；
单位UNI：个体：滴，等等；集合：滩、汪、泓，等等；度量：斤、公斤、吨、立方（米），等等；不定：点儿、些，等等；容器：杯、壶、桶、瓶、罐子、捧、潭、湖，等等；
评价EVA：清、清澈、清洁、脏、浑、浑浊，等等；
施成AGE：存在、（天然）有、形成、变成、溶化成，等等；
功用TEL：喝、饮、用、饮用，解渴、洗涤、洗澡、浇（地/蔬菜）、灌溉（庄稼/农田），等等；
行为ACT：流、流动、奔腾、翻滚、滴、淌、流淌，等等；
处置HAN：打、舀、取、蓄、洒、放、排、倒、喷、泼、玩儿，等等。
〔2〕句法格式：
S1：__ + 的 + CON
如：～的（化学）分子式 | ～的颜色 | ～的味道| ～的气味| ～的冰点| ～的沸点
S2：CON + 的 + __
如：彩色的～ | 黑色的～ | 红色的～ | 褐色的～ | 白色的～
S3：Num + UNI + __
如：一滴～ | 一滩～ | 一汪～ | 一泓～| 一斤～ | 两百斤～ | 五十吨～ |
一些～ | 一点儿～ | 几壶～ | 一瓶～ | 一捧～ | 一潭～ | 一湖～ |
一桶～| 一屋子～
S4：EVA +（的+）__
如：清（的）～ | 清澈的～ | 清洁的~ | 浑（的）~ | 浑浊的~ | 白色的~ |
黄色的~ | 黑色的~
S5：AGE + __
如：存在～ | （天然）有～ | 形成～ | 变成～ | 溶化成～
S6：TEL + __
如：喝～ | 饮～ | 用～ | 饮用～
S7：（用+）__ + TEL
如：（用）～解渴 | （用）～洗涤 | （用）～洗澡 | （用）～浇地 | （用）～浇蔬菜 | （用）～灌溉庄稼 | （用）～灌溉农田
S8： __ + ACT
如：～流 | ～流动 | ～奔腾 | ～翻滚 | ～滴 | ～淌 | ～流淌
S9：HAN + __
如：打～ | 舀～ | 取～ | 蓄～ | 洒～ | 放~ | 排～| 倒~ | 喷~ | 泼~ | 玩儿~
椅子 yǐ·zi 〈名词，中性〉有靠背的坐具，主要用木头、竹子、藤子等制成。
〔1〕物性角色：
形式FOR：家具、坐具；
构成CON：一般有靠背、腿儿、面儿、扶手等构件；可以根据颜色进行分类：
白色、黄色、黑色、红色，等等；
单位UNI：个体：把、个、只，等等；集合：对、排、种、溜，等等；不定：些，等等；容器：屋子、教室、车厢，等等；
评价EVA：大、小、新、旧、破、宽大、普通、特殊、漂亮、实用、舒适、简陋、豪华，等等；
施成AGE：制作、做、加工、编制，等等；
材料MAT：木头、竹子、藤子、木、竹、藤、钢、铁、塑料、硬板，等等；
功用TEL：坐，等等；
处置HAN：移、拉、拿、放、排、搁、搬、挪、扔，等等。
〔2〕句法格式：
S1：__（+ 有/的）+ CON
如：～有靠背 | ～有腿儿 | ～有面儿 | ～有扶手 |～的靠背 | ～的腿儿 |
～的面儿 | ～的扶手 |～靠背|～背儿 | ～腿儿 | ～面儿 | ～扶手
S2：CON +（的+）__
如：彩色（的）～ | 黑色（的）～ | 红色（的）～ | 褐色（的）～ | 白色（的）～
S3：Num + UNI + __
如：一把～ | 一个～ | 一只～ | 一排～| 一对～ | 一种～ | 一些～ | 一屋子～ | 一教室~ | 一车厢～
S4：EVA +（的+）__
如：大（的）～ | 小（的）～ | 新（的）～ | 旧（的）～ | 破（的）～ |
宽大的～ | 普通的～ | 特殊的～ | 漂亮的~ | 实用的~ | 舒适的～|
简陋的～ | 豪华的～ |
S5：AGE + __
如：制作～ | 做～ | 加工～| 编制～
S6：MAT +（AGE +）（的+）__
如：木头/竹子/藤子/钢/铁/塑料制作的～ | 木头/竹子/藤子/钢/铁/塑料做的～| 木头/竹子/藤子/钢/铁/塑料的～| 木头/竹子/藤子/塑料～| 木/竹/藤/钢/铁～| 硬板~
S7：TEL + （在）__（上）
如：坐～ | 坐在～上 | 躺在～上| 骑（坐）在～上 | 缩在～上 | 瘫在～上
S8：HAN + __
如：移～ | 拉～ | 拿～ | 放～| 排～ | 搁～ | 搬～| 扔~ |
（七）关于名词的语法功能
在本词典中，我们根据袁毓林、马辉、周韧、曹宏（2009）《汉语词类划分手册》（北京语言大学出版社）和袁毓林（2010）《汉语词类的认知研究和模糊划分》（上海教育出版社），设定名词的主要语法功能及其对于词类的隶属度如下：
名词的隶属度量表
（1）可以受数量词的修饰。符合得10分，不符合得0分。例如：
一个人、两张纸、几件事、一种习惯。
（2）不能受副词的修饰。符合得20分，不符合得-20分。例如：
*很勇气、*早青年、*不战争、*刚睡眠、*最朝气。
（3）可以作典型的主语或宾语。符合得20分，不符合得0分。例如：
厂长走了、学科调整了、增加人员、下放权力。
（4）可以作中心语受其他名词修饰，或者作定语直接修饰其他名词。符合得10分，不符合得0分。例如：
木头桌子、中国历史、教育思想、桌子式样、历史教授、思想情况。
（5）可以后附助词“的”构成“的”字结构（，然后作主语、宾语或定语）。符合得10分，不符合得0分。例如：
塑料的（拖鞋）比较便宜，想买木头的（饭桌）、工资的问题、校长的汽车。
（6）可以后附方位词构成处所结构（，然后作 “在、到、从”等介词的宾语，这种介词结构又可以作状语或补语修饰动词性成分）。符合得10分，不符合得0分。例如：
在被窝里〔看书〕、到群众中〔去锻炼自己〕、从质量上〔下工夫〕、〔把枪藏〕在饭盒里。
（7）不能作谓语和谓语核心（，所以，一般不能带宾语、也不能受状语和补语的修饰、并且不能后附时体助词“着、了、过”）。这里不考虑在特定语境中省略谓语动词而造成的表面上由名词单独作谓语的情况。符合得10分，不符合得-10分。例如：
王明〔是〕傻瓜、我〔要〕包子、桐桐〔买〕半票。
（8）不能作补语，并且一般不能作状语直接修饰动词性成分（，只有少数名词可以通过省略 “用、通过”等介词直接作状语修饰动词性成分）。符合得10分，不符合得0分。例如：
〔用〕掌声鼓励、〔用〕电话联系、〔通过〕电视购物、〔通过〕网络查询。
（八）关于所用符号的说明
（1）“|”是例句之间的间隔号。
（2）例句前打星号“*”表示该短语或句子不合格。
（3）例句前打问号“?”表示该短语或句子的合格性可疑。
（4）句法格式中的下划线“__”表示本词条出现的位置，下划线后面的省略号“…”表示词条后面的附加性成分，比如：“[悲惨]得很”。
（5）例句中的单一中浪线“~”代表本词条。
（6）句法格式或例句中的圆括号“（ ）”，表示其中的形容词的配价成分是可以省略的；方括号“[ ]”表示其中的动词的配价成分，也是可以省略的。
（7）在句法格式中，助词“的”的前面有+号，后缀“的”的前面没有。
（8）词目的拼音形式中的间隔号“•”，表示后面的音节读轻声；如果后面的音节还有声调符号，表示这个音节可以读轻声，也可以读原来的声调。
（9）在多字条目的拼音中间加斜的双短横“//”，表示中间可以插入其他成分。
三、鸣谢所有的参与者
我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前期开始研究汉语配价语法，至今已经有30多年历史了。我一直希望以配价语法为指导，来探索面向意念和交际的汉语功能语法体系；并尝试把我对于汉语配价语法的研究成果转化为实用性的词典，从而为汉语的学习、教学、研究和中文信息处理提供知识资源。正好，2002年夏天在南昌大学参加“庆祝《中国语文》创刊50周年学术讨论会”期间，商务印书馆的周洪波先生约我主编汉语配价词典。我答应之后，积极准备，从理论框架、编写体例、词条范围等，逐项掂量，拿捏分寸。到了2005年，在前期工作准备就绪之后，全面启动《汉语动词配价词典》和《汉语形容词配价词典》的编纂工作；到了2008年底，这两部词典的初稿基本完成。于是，先对规模稍小的《汉语形容词配价词典》进行核查和校正。接着，又开始对《汉语动词配价词典》进行核查和校正。但是，对《汉语名词配价词典》的编纂却碰到了重重困难。因为根据我先前的研究成果，[3]在现代汉语名词中，有配价要求的名词（包括一价名词和二价名词）的数量是不多的。因此，必须跳出既有的动词、形容词和名词的配价研究的框子，重新看待和表示名词跟相关的动词、形容词和名词在句法组合和语义选择方面的固有属性。正好，我以前关于名词性短语中隐含着谓词的研究、[4]Pustejovsky (1995)等倡导的生成词库论（generative lexicon theory）[5]给了我启发：可以用名词的物性结构和物性角色来跟动词、形容词的论元结构和论旨角色来类比，从而构建名词的句法组配和语义选择的描写框架，进而汇集成《汉语名词配价词典》。
在整个编纂《汉语名词配价词典》的过程中，曹宏副研究馆员帮助我确定词典的编写体例、收词范围、样条编写、词条校改和目录编写等工作，博士生王璐璐、李新良、李强、朴敏俊、寇鑫等同学帮助我实施词目的收集、词条的编写和校对、词条顺序的调整等多项工作，施春宏和周韧教授对词典内容和体例格式提出了建议，李新良、郑仁贞、刘彬、顾敏贤、孙姝、朱晓斐、李云轩、李强、曾静涵、寇鑫、藤井美娜等历届研究生担负了大量的词条编写和校对工作。特别是周韧教授，他带领方迪、张艳茹、赵佩妮、陈哲、瞿琦、金梦城、李安涛、杨倚天、张佳玲、徐东瑞、杨晓雨、张吉芳、陶延肖、唐艳和邢超男等研究生，进行连续几年的词条编写工作。每一个词条，我都和相关的人员反复讨论，然后由我定稿。定稿以后，我又组织和指导北京大学和北京语言大学的多位研究生对《汉语名词配价词典》进行全面的审核和校对，努力减少词典中的差错。最后，由我和曹宏讨论裁定，并由曹宏又通盘校核了一遍。在这里，我要向这些合作者表示衷心的谢意，没有他们的协助，我的理想是难以实现的。当然，我还要感谢商务印书馆的朱俊玄先生和有关的编辑人员，是他们的辛勤劳动使纸质版词典最终得以面世，从而为现在这部电子词典的发布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关于纸质版词典的名称，还需要交代一下。原来，在《汉语形容词配价词典》交到商务印书馆以后，考虑到一般读者不一定了解配价词典为何物，我决意把它改名为《汉语形容词造句词典》，并且打算把《汉语动词配价词典》改名为《汉语动词造句词典》。因为，那些词典主要的用途就是帮助人们造出以动词、形容词为核心的“合语法、有意义”的句子，而语言学上“配价”这个概念的实质也正是把意义上相关的名词性成分跟动词、形容词等谓词性成分组配成意义完足的句子结构。因此，我就想起用“造句”这个雅俗共赏、妇孺皆知的名称。当然，这里要特别感谢责任编辑朱俊玄先生和商务印书馆的有关领导；正是他们的开通和不嫌麻烦，使得我的这一以实践为重、应用优先的愿望得以实现。现在，自然地《汉语名词配价词典》也要改名为《汉语名词造句词典》。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卢达威博士。他不辞辛劳地负责这部词典的电子化，并为此倾注了非凡的智慧，也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劳动。应该说明的是，由于时间急促，加上我们的水平有限，因而本词典中错误和疏漏在所难免。敬请广大读者和用户批评指正。如果大家想进一步了解汉语名词的物性结构方面更为详尽的情况，那么请看拙作《基于生成词库论和论元结构理论的语义知识体系研究》（《中文信息学报》2013年第6期，第23-30页）和《汉语名词物性结构的描写体系和运用案例》（《当代语言学》2014年第1期，第31-48页）；如果要了解怎样以名词为检索入口，把名词的物性结构和动词、形容词的论元结构关联起来，从而形成一种句法-语义上的知识图谱，那么请看袁毓林、李强的《怎样用物性结构知识解决“网球问题”？》（《中文信息学报》2014年第5期，第1-10页）。我们希望这部比纸质版词典规模更大、内容更为丰富和细致的电子版《名词信息词典》，能够突破纸质辞书在篇幅上的限制，增加了名词的语法功能和词类隶属度信息，并且在近义词和反义词之间、名词和作为其物性角色的动词、形容词和名词之间建立链接检索功能，使其成为一种基于语言使用的汉语句法-语义知识图谱，从而为人们的语言学习和应用、为汉语的计算机信息处理提供更加全面有用的语言学知识资源。
2017年12月30日改定于京北橡树湾
[1] Pinker, Steven 2007 The Stuff of Thought: Language as a Window into Human Nature. New York: Penguin Groups, Viking Press.中译本《思想本质：语言是洞察人类天性之窗》，张旭红、梅德明译，浙江人民出版社，2015年，第39页。
[2] 参考Gu, Yueguo (2009) From real-life situated discourse to video-stream data-mining,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rpus Linguistics 14: 4: 433-466。特别是§4.1 (pp. 444-5)及其所引用的相关文献。
[3] 详见袁毓林（1992）《现代汉语名词的配价研究》，《中国社会科学》第3期，第205-223页；袁毓林（1994）《一价名词的认知研究》，《中国语文》第4期，第241-253页。
[4] 详见袁毓林（1995）《谓词隐含及其句法后果——“的”字结构的称代规则和“的”的语法、语义功能》，《中国语文》第4期，第241-255页。
[5] 详见Pustejovsky, James (1995) The Generative Lexicon, Cambridge, Massachusetts: The MIT Press.